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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幕式前意外墜落,致終身癱瘓,張藝謀:她是我愧疚一生的女人
2023/01/21

文|藍橙

場館中央,上萬人突然停下來,音樂也不放了,機器也停止工作,大家都停在那里。此時,一個叫劉巖的女孩,靜靜地躺在鳥巢的底下,一動不動。

就在12天后,她將以奧運會開幕式唯一獨舞《絲路》的A角角色,接受來自全世界關注的目光,16年的舞蹈生涯,如今等待她的,會是璀璨的未來。

然而,就在最后一次彩排時,卻因幾秒的誤差,劉巖不慎從3米高台摔落。

一時間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
第二天,張藝謀在奧運會結束后去醫院探望劉巖時,留下了這樣一句話:劉巖是我第一個要感恩的人。

如今,14年已過,這位從奧運舞台摔成終身癱瘓,讓張藝謀愧疚一生的女人,後來如何了?

1

2009年的2月底,27歲的劉巖終于離開了醫院,在醫院里,她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7個月。

這7個月里,每一刻都那麼不真實,就在7個月前,她原本還是那個讓人驚嘆的「劉一腿」。

劉巖有個別名,在業內被稱為「劉一腿」,那是因為她的舞蹈功底實在太強悍了。隨便一抬腿,就可以抬到頭頂,甚至還可以反方向勾過去一點。

宋丹丹小品里演的,脫下鞋子說,我左邊一抬,到這,右邊一抬,到這,劉巖卻是實實在在的可以做到。

這一年,劉巖雖然只有20多歲,可她卻從10歲開始就學習舞蹈了。10歲那年,劉巖離開家鄉獨自來到北京,先是去北舞附中學習了6年,又去北舞學院學習了4年。

這十多年來,伴隨劉巖的永遠都是抬腿、壓腿,不停地訓練。

十年如一日。雖然很苦,但熱愛舞蹈的她,一直甘之若飴。

但同時,又是十年磨一劍。2004年,努力多年的劉巖,開始迎來屬于自己的輝煌時刻。

這一年,劉巖參加了CCTV舞蹈大賽,一曲《胭脂扣》,劉巖以超高的技藝,優美動人的舞姿,一舉斬獲金獎。

從那時起,劉巖一下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。

2006年,她受邀第一次參加春晚,并和舞蹈家楊麗萍、譚元元合跳了一支《歲寒三友》。

那一天的她站在月牙形的舞台道具上,身穿紅裙翩翩起舞,就像是一直迎風盛開的梅花。

春晚之后,劉巖名聲大噪,這一次,直接吸引到了張藝謀的目光。

彼時,張藝謀正在為奧運會開幕式物色舞蹈演員。

根據他的設計,開幕式大多數都是氣勢恢宏的盛大場面。

但唯有一個節目是獨舞的安排。這段只有一百二十秒的舞蹈,必須有一個長相、舞姿都完美的女演員才可以勝任。

劉巖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走進了張藝謀的視線。

但其實,不止是張藝謀,奧運會副導演陳維亞早就看中了這個女孩,他對劉巖的作品《胭脂扣》印象極為深刻。他認為劉巖在這場表演里,肢體語言的豐富,精神內涵深刻,把一個女人的內心完全跳活了。

當時他就想,以后一定要為這個女孩編一個舞劇。

就這樣,劉巖被定為奧運獨舞《絲路》的A角演員。

後來,劉巖只身來到鳥巢進行排練,到達鳥巢那天,可把劉巖激動壞了,她在鳥巢前照了一張又一張照片,并發在了博客上分享,面容里是掩蓋不住的笑容。

為了這場世界矚目的舞蹈表演,劉巖比誰都珍惜這次機會。每天她都早早地來到鳥巢,又是最后一個離開。

然而,就是這樣拼命的女孩,卻被命運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。

2

2008年7月27日,劉巖早早來到鳥巢,精心化妝,為最后一次彩排做著準備。

當晚,音樂響起,劉巖如往常一樣出場。

當場內的所有人欣賞著劉巖從電子薄紙上,跳到另一個平台上時,意外,就這樣出現了。

劉巖的一只腳剛跳到平台上,還沒站穩,平台就突然提前挪動,猝不及防的劉巖就這樣從3米高的平台上摔了下去。

劉巖墜落后,張藝謀和幾位副導演所處的指揮台因為離得很遠,根本看不清場內到底怎麼樣了,于是他們趕緊打電話過去詢問,此時,劉巖意識清醒,她忍著劇痛對張藝謀說:我的腿沒有感覺了。

聽到這句話,幾位導演的心全都一沉。

很快,救護車來了,當時因為地面已經鋪設了多媒體地面,怕軋,但為了劉巖,誰也顧不得那麼多,救護車直接開進了場館,并把劉巖送進了最近奧組委指定醫院,直接推進了手術室。

第二天,手術后的劉巖醒了過來。她和往常一樣,打開手機,沒想到手機里一下子涌進來400多條短信,劉巖翻看著這些短信,一時驚呆了。

那些短信的內容,太沉重了。

「劉巖,我們永遠和妳在一起。」

「劉巖,我是XXX,我永遠會在妳身邊。」

看到這些話語,劉巖第一個反應就是:我到底摔成什麼樣了?我死了還是活著?

她又上上下下把臉摸了一遍,發現自己沒有毀容,但即使如此她依然覺得自己的傷肯定是很重。

這時,護士進來了,對劉巖說:「妳的頭髮那麼長,都卷到床下面了。不然我幫妳編起來吧。」

劉巖一聽:「好啊,我今天是住院的第一天,要不然妳就幫我先編一根,明天再編第二根,看看編到第幾根的時候我可以出院。」

那天,護士并沒有給劉巖編辮子,走出病房后,她就忍不住哭了。

因為劉巖被摔成了高位截癱,她再也不是那個可以在舞台上把腳抬過頭頂的劉巖了。

(三位導演來看劉巖)

2008年8月8日,奧運會如期舉行。

劉巖躺在病房里,一直播放著小野麗莎的音樂,這是她很喜歡的曲子。

那時距離她出事沒有多久,劉巖基本上處于只能躺著、連坐著都做不到的狀態。

家人和她的老師們都很擔心她接受不了這個現實。但其實,劉巖的堅強讓所有人都大受震撼。

開幕式這天,他們在病房里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外面煙花燃放的聲音,可以聽的到場館里那音響傳出來的嘈雜聲音。

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,劉巖選擇了給奧組委發了一條短信,祝他們成功。

幾個月以后,劉巖才通過電視觀看了這場開幕式,那個本該屬于她的位置,是由B角角色來完成的。這場面向世界轉播的盛會,是那樣的精彩和成功,但這份成功,原本應該有她劉巖的一份殊榮。

可此時的她,生活卻圍繞著「神經性損傷」,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3

最初的日子,劉巖曾幻想,自己如果進行高強度的康復訓練,或許還有站起來的可能。

事實上,一開始的確成效顯著,劉巖的神經逐漸向下恢復,她逐漸能坐,甚至大腿部位也能輕微活動。可是,過了一段時間,神經恢復就再也沒有下移的跡象。

面對周圍人的安慰,劉巖也慢慢意識到,自己的后半生,可能就停留在目前的樣子了。

「如果我就在病房里訓練5年,10年,這之后我能恢復之前的狀態,那麼我也認了,可是,這可能嗎?」

7個月后,劉巖選擇了走出醫院,回到家過上了正常,卻又完全不正常的生活。

她努力地想變得和從前一樣,喝咖啡、看電影、約朋友。但她卻始終刻意與舞蹈有關的一切保持距離。

直到有一次,朋友強行拉著她去看了一場話劇,當她看到舞台上的演員跳著舞蹈的足尖時,腦袋頓時嗡的一下,可過了一會,她就鎮定了下來,打這以后,劉巖似乎一下子打開了那個一直塵封著的心結。

2009年3月,劉巖獲得了華鼎獎,參加頒獎典禮時,當現場所有人看到劉巖坐著輪椅出現,都屏住呼吸,整個大廳有一種壓抑的氛圍。而且那天,是張藝謀親自被她頒得獎。

劉巖後來不記得當天都說了什麼獲獎感言了,但她始終記得自己最后說了一句話:都別那麼沉重,輕松點嘛!

這個「死了一次」的劉巖,終于又活過來了。

2010年,劉巖報考了中國藝術研究院的博士,并重返校園做了一名老師。

雖然不能站立,但她可以坐在輪椅上跳舞。

她的學生們都很喜歡她。沒接觸到劉巖的時候,很多學生都聽說過劉巖勵志的過往,以為她是一個特別苛刻嚴厲的老師。

但認識她以后才發現,她根本就是一個愛漂亮的小女生。雖然身體殘障,可是劉巖不論什麼時候出現,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

有時候是頭髮上的一個發卡,有的時候,是精心做的指甲。

她坐著輪椅,可整個人依然神采奕奕。

只不過,沒了下肢的舞蹈,還算是舞蹈嗎?

4

2012年,劉巖開始接觸公益,起因是她認識了一名失聰,但是非常熱愛舞蹈的男孩。

從那時起,她便接觸到越來越多身體殘障,可是志向遠大的孩子們。

于是劉巖開始研究手舞,開創了「手舞」的先河。

不僅如此,她還研究了中國聾人的手語、佛教手印、京劇以及梨園戲手部動作等三大體系。從手部舞蹈,到古典舞,劉巖把它們巧妙的結合在了一起。

這在我國是一個全新的方向。

而劉巖的研究,也給更多像劉巖這樣的人,帶來了走上舞台的希望和機會。

2016年,劉巖在維也納獲得了「塔拉」獎。這一獎項,是專門表彰那些遭受命運沖擊,但仍然勇往直前、超越自我的人士。

值得一提的是,這是華人首次獲得此項殊榮。

在頒獎現場,劉巖還當場表演了一段精彩的手舞,引來觀眾熱烈的掌聲。面對觀眾的熱忱,已經受傷8年的劉巖,說了一段格外動人的話:

「人最重要的是戰勝自己,人真正的障礙不是來自于身體,而是來自于思想,實際上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的。」

再往后,劉巖則越來越低調,關于她的報道也越來越少,直至今天,那場給她人生帶來巨大改變的盛會已經過去了14年,很多人甚至已經淡忘了,當年有一個女孩,因為全力以赴的舞蹈夢,卻與最愛的舞台失之交臂。

但她留在社會上的傳說,卻依然還在,她帶給擁有夢想的人的激勵,也依然還在。

劉巖最不喜歡聽到一個詞,是堅強。

經常有人對她說,妳的性格就像妳的名字一樣,和巖石一樣堅強。

每每這個時候,劉巖就會回對方:「性格像水才好,這樣,什麼都打不垮妳。」

可還不等別人贊同她,她又俏皮地補上一句:「不要指望一個女孩一摔就摔成了哲學家。」

比起堅強,樂觀,才是她留給我們的最美好的人生示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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